我的對與錯 溫碧霞
Created 12/26/2007 - 14:08

心裏有個謎,是關於溫碧霞的,當年拍《火玫瑰》,她走難時有沒有set頭化妝?當時同學還笑,她跌住膊跑,是真的嗎?

終於,當年同學之間的都巿傳奇人物—溫碧霞小姐,假如你記性不差,應該還記得海潮—坐在眼前,長髮鬈得一絲不苟,依然是長年不變的吊帶,只欠經典的跌膊。

“我不喜歡束縛。”她對跌膊之謎輕輕解釋,依然是嘴動脣不動,似乎一切沒變,唯一變了的是身份和心態。

她現在是何太,丈夫是投資銀行高層,住清水灣豪宅,已經不是當年為生活接拍露點電影《驚變》的迷惘女星,也不是來自調景嶺的反叛靚妹仔,那些故事,她沒有忘記得一乾二淨,現在說起來,仍然有血有淚,是對是錯都可以盡付笑談中。

也是因為這些原因,她婚後七年仍未疊埋心水做闊太,接拍彭浩翔的《出埃及記》,大突破在銀幕講粗口叫任達華“X我”,別人驚訝她為何演得那麼放,只因有個未了願,希望拿個電影獎項。

完成訪問後,她和彭導演立即飛赴西班牙影展,也是一次開眼界吧,別見笑,她廿多年前已夥拍過劉德華梁朝偉周潤發,但一次影展也未去過。

拍三級片自毀前程

故事由《驚變》說起,這是溫碧霞十一年前拍的三級片,現在回想起來,她仍後悔做了這一生中最錯的決定。

“那時父親剛過身,我很不開心,有小小自暴自棄,最親的人突然不見了,我心想,做什麼都沒有所謂,露點有何大不了?”

父親突然心臟病發入院,她正在工作,收到電話趕到醫院時,人已不在了。

“最不開心的是,我連他最後一面也見不到。小時候我跟他關係不好,我還未盡女兒責任,他已過身,這是我一生最大打擊,就算別人說我壞話,即使我做錯決定拍《驚變》,打擊都不及這個大。”

那時她自閉,電話不聽,不聯絡朋友,在無線和古天樂拍《圓月彎刀》,一句話也沒跟他說過,看劇本看不入腦,獨個兒坐在一旁不斷流眼淚,別人問她什麼事,她只是沉默。

“完全入不到戲,那齣劇是我演得最差的一部。拍完《圓月彎刀》,我飛了去美國散心,回來就做傻事,拍了《驚變》。”

她承認片酬吸引,也有部分原因為生活接戲,那些裸露,並不是為藝術而犧牲。

“那時我簽陳淑芬(耀榮),她很錫我,《火玫瑰》是她幫我接的,又替我plan了很多工作,出了四隻碟,第五隻已經錄好了,但我不肯出。當時我思想很負面,覺得出幾多張碟,別人都話我不懂唱歌,不想出。耀榮那邊很不開心,和我解約,別人對我那麼好,投資那麼多錢,我都想不通,接著就拍《驚變》,簡直自毀前程。

“我的演藝事業一直走得很好,雖然拍了不少爛片,但至少大家都覺得溫碧霞可以演戲,拍《火玫瑰》又創出了高峰。現在回想,都覺得自己幾可憐,作這決定時,可說不顧一切,為什麼我要這麼傻?現在覺得是人生一個經歷,如果沒有經歷這一次,就不知什麼是對與錯,人生低潮時,或者會做一些好傻的事,最緊要知道浪子回頭,就當一個教訓,做什麼都要想清楚,走錯一步,損失很大。”

被迫和吳孟達拍床戲

溫碧霞在調景嶺長大,家中八兄弟姊妹,她排行最小,父親是國民黨軍人,很大男人,她出生時,父親已六十多歲,父女很少溝通,令她自小覺得缺乏關懷。

“爸爸爛賭,沒錢開飯,差點把我賣掉。我記得很清楚,五歲那年,有個叔叔沒有孩子,媽媽帶我去他屋企,本來要把我賣給他,幸好他好心,見我們兩母女哭,他給了錢,叫媽媽帶我回家。”

這些經歷,令她自小覺得沒有安全感,也反叛。

“我自小惹男同學喜歡,會拖手仔,男同學打電話給我,父親問也不問,聽見男孩子聲音就收線,我覺得他很不尊重我。有一次,六年班,我帶男同學回家,他一見到,就拿掃把攆他,令我很沒臉。”

她渴望搬出去住,擁有自己一片天地,年紀小小已離家出走,跟朋友去disco。

“出去蒲當然會遇到壞人,最深印像有個朋友,食了三粒丸仔,溝酒飲,就死了。

“我見到她這樣,發誓一定不碰毒品。”

她在的士高認識麥德和,接著被文雋看中,十五歲有機會拍電影,即是演回自己的《靚妹仔》。她很想賺錢自立,中五也未讀完,就決定入影圈。

“媽媽知道我要搬出去住,反對得很,但我不聽她的話,求她讓我拍,結果她哭著替我簽約。”

無知少女闖娛圈,拍第二部電影《停不了的愛》時就碰釘子。

“看劇本時,我知道和劉德華有一場床上戲,但不知和吳孟達也有,當時我很反感,要一個細路女和他上床,又要食生果,好猥瑣,我哭著拍那場戲。拍完這部戲,我說以後不拍電影,覺得他們騙人。”

拒絕和初戀男友結婚

當時,她認識了初戀男友Robert,一個加拿大留學回港的男孩子,兩小無猜戀愛大過天,她決定為他退出影圈,修心養性讀了兩年英專,直至關錦鵬請她拍《地下情》,才重返娛樂圈。

這段感情維持了七年,她廿五歲,男友提出結婚,一起到加拿大定居,她放不下事業,最終分手收場。

“第一我拋不低家人,第二拋不低工作,第三我不想那麼早結婚,我對婚姻沒有信心,小時候,媽媽常說爸爸不好,因為父親爛賭,她要到處問人借錢,很可憐,所以我覺得男人不可靠,我不信有天長地久。

“其實我們性格有距離,我敢作敢為,他考慮太周全,我有時喜歡霎時衝動,突然想去旅行就去,他永遠勒住勒住,跟他一起不夠放。”

回復單身後,曾勵珍就請溫碧霞拍《火玫瑰》,可說是她的代表作。劇中最經典的場面,莫過於海潮被賣到緬甸金三角,走難時仍set靚頭化靚妝,傳誦十多年成為電視神話,甚至笑話。

對於這一世紀疑點,溫碧霞不慍不火地解釋:“其實我沒有set頭,因為電了髮,濕了鬈得更多,不知是否因此被誤會。我幾乎沒有化妝,搵次讓你看我真面目,我沒化妝和化了妝分別不大,別人覺得仍然漂亮,這也好。他們喜歡這樣說,我不介意。觀眾那麼深印象,代表角色成功,他們看得投入。”

大家族的閒言閒語

對溫碧霞有誤會的不止普通觀眾,她後來拍過《恨鎖金瓶》,演潘金蓮;拍《封神榜》,演妲己,都是邪牌女子,後來她認識現任丈夫何祖光,他是國民黨名將何應欽後人,何姓家族大,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。

“他的親戚遍佈港台美加,我們拍拖三年,很多閒言閒語,因為我做過一些不好的事(拍三級片),他們覺得娛樂圈的女孩子始終複雜一點,我學識又不好,那些說話聽進我耳裏,我很不開心,跟他說:‘我們可能不適合,不如分開吧。’我們曾經分手一星期,後來他說了令我一生最感動的話:‘我喜歡的是你,我不介意其他人說什麼,為了證明我愛你,我們結婚吧。”這句說話,令我覺得一定要和這個男人結婚,我們本來打算分開,分開才發現原來深愛對方,別人的說話反而令我們感情跨進一步。”

二○○○年,溫碧霞和何祖光在布吉島行婚禮,那是他們第一次旅行的地點。何現任瑞士的投資銀行香港區主管,兩人住清水灣二千六百呎花園單位,旁人都羨慕她幸福,對於丈夫,她一點也不謙虛,直言找到世上唯一近乎完美的男人。

“我們一見鍾情,我喜歡黑黑實實、運動型的男性,因為我由小到大都缺乏安全感。金錢上的安全感,坦白講都緊要,但不是首要條件,基本我不需要他養,現在我都靠自己,有自己工作,不會完全倚賴他。

“初初喜歡他,是因為外形吸引,而且懂得浪漫追女仔。我認識他時,在台灣拍戲,他突然飛過來,拿著花束在酒店等我,他懂得製造驚喜,知道我喜歡旅行,會安排神秘浪漫行程。我的家人和朋友鍾意他到不得了,身邊的人都說我一生最幸福是遇到他,唯一缺點只是不懂煮飯。”

她說從丈夫身上學會樂觀,懂得珍惜身邊一切,欣賞生命的美麗。她十月將推出寫真集加CD,主題就是《Beauty Of Life》。雜誌拍她在大浪灣滾地拍照,加上很多難看的標題,她說經歷過以前一切,什麼都不介意了,思想洋化的老公也沒半點微言。

何祖光是在美國長大的台灣人,主要講華語,廣東話只識少少。

“我鍾意這樣,他講廣東話時好好笑,帶給我很多樂趣。”

我們念念不忘海潮,電影人有電影人的情意結,彭浩翔對溫碧霞情有獨鍾,是因為《地下情》。

“他時常跟我開玩笑,因為讀書時鍾意關錦鵬,尤其《地下情》,最喜歡那場,我去機場附近睇樓,問梁朝偉借錢,叫他閉上眼,伸出舌頭,瞬間吻了他一下,那場戲他很深印象。”

好奇彭導演有沒有把溫小姐視為性感女神,她掩著臉笑了,整個訪問就是這個反應最大。

在《出埃及記》中,丈夫張家輝死後,她跟任達華喝酒剖白心聲,哭著哭著突然說﹕“X我。”觀眾都嚇了一跳。

“我自己不講粗口,起初有小小心理關口,一埋位,喝了少少拔蘭地,就講得很自然。我很俾心機去演,現在出來人人讚我演得好、演得放,說我可以提名,我最開心聽到這些,可能依然有人說我賣性感、依然演風塵,但我不介意。”

最重要丈夫也接受,沒有反對她演床上戲。

“那場床上戲比起西片,其實很濕碎。如果演員太錫身,這樣又話唔得,那樣又話唔得,觀眾看起來感覺不自然。有些劇情必須這樣發生,一拍到那場戲就拍床頭燈,或者窗外,很老土,像粵語長片。”

說得很對,溫碧霞讓我們重新反思粗口,之後又有梁朝偉湯唯的藝術裸露,這個九月,香港觀眾民智大開。 (轉載自明報網站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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